“回答,是不是!”风澹渊厉声道。 南溟的神色亦瞬间凌厉——但也只是瞬间,下一刻便消失殆尽。 他今日来,不是来宸王府找死的。 风澹渊要他交代,他一定会好好交代——能说的,说,不能说的,那便不说。 “是。”南溟回,虞曼珠之事,属于“能说”。 “竟然能在本王眼皮子底下瞒住金山铁矿,南溟,你果真好手段。”风澹渊冷笑。 南溟不卑不亢:“我手上的筹码不多,尤其缺钱,这些金子既然是在漠城发现的,我必然得好好珍惜。” “那些挖矿的人,真是你买过去的?” “一个人二两黄金,挖矿十年。一两黄金等于十两银子,二十两银子,按当地物价,已够四口之家十年开销。我自认公平合理,这事我同边疆几州官员打过招呼。” 风澹渊明白了,长河县县衙里的那些钱是从哪里来的。 若南溟说的是真的,这桩生意倒真不算坑。 只是,就跟救灾物资似的,朝廷拨的,与百姓实际拿到的,相差的可不是一点两点。这二两黄金,大概率那些百姓是拿不到。 入的都是官员的口袋。 但对于南溟来说,他要的是人手,也出了钱,过程如何,他不会关注过多。 演技精湛 谁知,南溟却说:“你是不是怀疑,这些钱大都入了官员的口袋?并非如此。挖矿的人手,是我亲信挑的,确保找的人能做事,钱自然也是交到那户人家的手里。至于为何还要走官府那道,理由你也能理解,我既做这生意,自然要给当地父母官面子。” 风澹渊面露诧异之色。 南溟苦笑一声:“我的确不是什么好人,可我也是从小苦过来的。官府是如何剥削穷苦百姓,我比谁都清楚,既然如此,我自然不会去做曾经我最厌恶之事。” 风澹渊看着南溟。真话假话,他分得出来。 南溟这话,未作假。 “你给那些官员多少钱?”他直白地问。 “县衙每年二百两,州牧五百两。边疆之地,这也不算小数目了。” 风澹渊沉默。南溟给的钱,少于他和魏紫在县衙看到的,也远远少于补缴给户部的那部分税粮。 风澹渊想到的,南溟也想到了。但他也暂时无解。 风澹渊又问:“你有去北疆和西域碎叶国买人吗?” 南溟点头:“有的,北疆和西域那边更便宜,只要一两黄金。” “你方才所言,还有一部分人仅仅是途径漠城,你有留意过他们去哪里吗?” 南溟略一思忖,回到:“起初没有,后来因为来漠城的人多了,我便也留意了下,主要是往北疆方向而行。”
“那些人是孤身前来,还是拖家带口结伴而来?” “都有,也没有特别奇怪的。” 问到这里,风澹渊几乎能肯定:西北边疆人口失踪之事,不仅有预谋,而且有计划,用各种措施做了隐瞒。至于南溟在里面究竟是什么角色?他未下定论。 也许,南溟说的都是真的,也许,真假参半。 南溟道:“为洗清边疆人口失踪之事的嫌疑,十日内,我会交给王爷一份漠城近十年来要事记录册,以及尽可能详细的人员情况。” 风澹渊剑眉微挑:如此配合? 南溟则道:“我不说,以王爷之能,也定能查清,我没必要隐瞒;更何况,我十分有诚意与王爷合作,既然如此,王爷想知道之事,我一定全力相助。” 风澹渊勾了唇角:“你能主动很好,但其他之事,你也别妄想了。” “事在人为,我相信王爷会好好考虑的。”南溟笑得颇为笃定。 风澹渊白了他一眼:“相比你的白日梦,本王更关心你早些交出那些资料。” “是,微臣这就去准备。”南溟恭敬行了一礼。 风澹渊懒得搭理。 “我”了大半天,现在“微臣”了? 果真是写话本的,演技精湛。 处理完正事,宸王立刻切换身份。 时间差不多了,他要去做接儿子放学的慈父了。 和爹爹接娘亲回家 小世子如今一见自家父王,嘴巴就叭叭叭地停不下来:“爹爹,今日夫子夸我啦!辣么难的题,就我做出来了呢……” “爹爹,我能不能带东海去国子监,小叶子他们听说我有一只海东青,羡慕得不得了呢……” 小世子是一个爱动物的孩子,所以他给宠物们都取了名字:海东青叫“东海”,福如东海的“东海”;小雪狮叫“南山”,寿比南山的“南山”;小马驹叫“百岁”,长命百岁的“百岁”。 东海、南山、百岁:我们怀疑这些都是你过年讨红包时说的吉祥话。 小世子是个诚实的好孩子:不用怀疑,就是呀!名字嘛,不要太在意啦。 风澹渊有些承受不住,叽叽喳喳说得他脑壳疼。 他家孩子走的不是高冷路线吗? 可孩子都问他话了,他也不能装听不见,便只能耐着性子回:“国子监可以带宠物吗?” 小世子眨了眨漂亮的桃花眼:“不可以吗?” “你去问清楚,夫子说可以带,那你再带。” “哦……”小世子有些失落地低下了头,夫子那么古板,应该不会同意吧,不过——